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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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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路德在议会前

    德皇查理五世即位,罗马的使臣急忙前来道贺,并劝诱皇帝用他的权力来镇压宗教改革运动 在另一方面,撒克逊选侯利用查理因获得皇位而对他的感激,便请求查理在尚未审问路德之前,不要采取任何干涉他的行动 德皇因此便感到烦恼,进退两难 他若不定路德的死罪,罗马教徒们是决不会满意的 但撒克逊选侯曾坚决地声明:“皇上或任何别人都还没有向他证明路德的著作已被推翻了”;因此,他请求“德皇发护照给路德博士,使他可以在博学,敬虔和公正的法官所组成的审判厅上为自己辩护”(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六,第11章) {GC145.1}GC21 105.1

    查理即位不久,便决定在俄姆斯召开德国的议会 这件事引起了各派人士的注意 在这次议会上将要讨论重大的政治问题;德国的诸侯也将在这个大会上第一次会见他们青年的皇帝 罗马教和政府的重要人物从全国各地而来 贵胄出身,有权有势,在世袭权利方面不容人侵犯的封建领主们;在地位和权力上满有优越感的尊贵主教们;彬彬有礼的爵士和他们武装的侍从;以及从国外远方各地前来的使节──都聚集在俄姆斯 然而在这一次大会上,众人所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从撒克逊来的改革家的问题 {GC145.2}GC21 105.2

    查理曾预先指示撒克逊的选侯把路德带来赴会;他也保证他的安 全,并应许他可以和权威人士在所争论的问题上进行自由讨论 路德也急愿谒见皇帝 虽然当时他的健康欠佳,但他在信中向选侯表示:“我现在还在病中 若是我的健康不能恢复,以致不能胜任到俄姆斯去,我也一定要请人把我抬去 因为皇帝既已召我,我深信这就是上帝的呼召 倘若他们要用武力对付我──这是很可能的,因为他们此次要我出面,绝非要向我领教,──我只有把这件事交托在主的手中 那在古时拯救火窑中三位以色列青年的上帝如今依然活着,并且掌管万有 如果祂的旨意不是要救我脱险的话,我的性命也算不得什么 我们只要注意不让福音受到恶人的侮蔑;我们务必为福音流出我们的热血,以免恶人得胜 因为我们若是惧怕,他们就要得胜 我或生或死,哪一样对众人的得救有最大的贡献,不由我来决定 ……你要我作什么都可以 ……不过要我逃走或反悔是不能的 逃避,我不能;反悔,我更不能”(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1章) {GC146.1}GC21 105.3

    当路德要来出席议会的消息在俄姆斯传开时,这消息就引起了普遍的兴奋 受命负责处理这个案件的教皇使节亚利安德非常震惊忿怒 他看出这事的结果将对教皇大为不利 因为皇帝若再行审问教皇所已判决的罪案,那就是对教皇至尊权威的一种蔑视 再者,他惟恐路德的口才和有力的辩证,可能使许多诸侯不再支持教皇 因此,他极为迫切地向查理抗议,反对路德到俄姆斯来 约在此时,教皇开除路德教籍的通令已经公布;再加上这次教皇使节的反对,皇帝终于屈服了 他便写信给撒克逊的选侯说,路德若不反悔,他必须留在威丁堡 {GC146.2}GC21 106.1

    亚利安德并不满足于这一次的胜利 他使尽所有的权力和伎俩促使大会定路德的罪 他小题大做地催促诸侯、教长和其他到会的人注意这事 他控诉路德犯了“煽动、叛教不敬虔和亵渎的罪 “但他所表现的这种激烈忿怒的态度,清楚地显明他是被怎样的一种精神所支配 一般人的评论乃是说:“他的动机并非由于对宗教的热忱,而是出于仇恨和报复的心”(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1章) 议会的大多数人因而格外同情于路德的主张了 {GC147.1}GC21 106.2

    亚利安德有加倍的热忱催促皇帝要尽力执行教皇的命令 但根据德国的律法,这件事情若不得到诸侯的同意是不能通过的 结果,皇帝终于因亚利安德的恳求不已而让他向议会陈述他的意见 “那是这个使臣最骄傲的一天 这一次的会议是伟大的,而所进行的工作却更加伟大 亚利安德将要为罗马教会──众教会之母和主妇──而辩护;”他要在基督教世界各国的代表面前为所谓彼得的教权而辩护 “他具有演讲的天才,挺身出现于这个伟大的场面 这也是上帝的旨意,要在罗马教廷被否定之前,先让她派出一个最有力的演说家,在这庄严的议会上为她辩护”(怀里《改正教的历史》卷六第4章) 那些同情改革家的人带着疑惧的心情,惟恐亚利安德的演说将要发生影响 撒克逊的选侯没有出席,但他指派他的几个议员出席,记录罗马教皇使节这一次的演说 {GC147.2}GC21 107.1

    亚利安德尽他学识和口才的能力去推翻真理 他提出一个又一个罪状,指控路德为教会和国家,死人和活人,修道士和平民,议会和平信徒的公敌 他声称:“路德一人所传的谬论已足使十万个叛教徒被处火刑 “{GC148.1}GC21 107.2

    最后,他竭力对那些接受改革信仰的人进行侮蔑:“这些路德派的人是些什么东西?──一群傲慢的文学家,腐化的修道士,放荡的僧侣们,无知的律法师和堕落的贵族,以及他们所诱惑的平民 我们罗马教会无论在人数,才能和权势方面,都是何等的优越!这个显赫的大会若能一致通过一个法令,就必能使愚昧的人明白真理,鲁莽的人受到警告,动摇的人站稳立场,懦弱的人得到力量”(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3章) {GC148.2}GC21 107.3

    历代提倡真理的人一向是被这种武器所攻击的 在今天,人还是用这同样的论据来攻击讲解圣经中正直和诚实的教训而反对谬论的人 那些喜爱世俗化的宗教人士大声说:“这些传新道理的是些什么人?他们是不学无术的少数穷人 他们还自称握有真理,为上帝的选民 他们是无知而受骗的 而我们的教会无论在人数或势力方面都是何等的优越!在我们中间有多少伟大而有学问的人!在我们一边的权势又是何等的大!”这样的说法在属世的人听来是很有力的;可是它依然是不能成立的,正如在改革家路德的日子一样 {GC148.3}GC21 107.4

    宗教改革运动并没有像许多人所想象的一样,随路德的逝世而终止 改革运动必要继续发展,直到世界历史的末叶 路德固然有一番伟大的工作要做──就是把上帝所赐给他的光反照给世人;然而他并没有得到所要赐给世界的全部真光 从那时到现今,有新的亮光继续照在圣经上,有新的真理不断启示给人 {GC148.4}GC21 108.1

    教皇使节的演说给议会一个深刻的印象 当时没有路德在场用圣经中清晰而折服人心的真理去驳倒这个教皇的发言人 当时也没有人为路德作任何辩护 大会倒有一个普遍的趋势,不但要定路德的罪并制裁他所讲的教训,而且若是可能的话,还要根本铲除这个“异端” 罗马教廷已经得到一个最有利的机会为自己辩护 她所能用来为自己争辩的话都已经说尽了 但这个表面上的胜利乃是失败的征兆 从此以后,当真理与谬论公开作战的时候,此二者之间的对照将要越发明显 从那一天起,罗马教廷就要失去她先前稳固的地位了 {GC149.1}GC21 108.2

    议会中的大多数议员固然都毫不犹豫地准备把路德交给罗马教廷去任意惩处,但也有许多人看出了教会内部所存在着的腐败而大不以为然,并希望制止教会当局的腐化与贪财所造成的种种弊端,因为这些弊端危害德国人民不浅 教皇使节方才对教皇的“仁政”作了最有利的叙述 而正在此时,主的灵感动了议会中的一个议员,将教皇专制的恶影响暴露无遗 一位撒克逊的公爵乔治带着高尚而坚决的态度在这个贵族所组成的大会上站了起来 他非常准确地逐一列举了教皇的种种欺诈和令人憎恶的事,以及其悲惨的结果 他最后说道:──{GC149.2}GC21 108.3

    “以上所叙述的,只不过是罗马教廷的许多弊端中几件罪恶昭彰的事实 她毫无羞耻地只知道一个目的就是钱!钱!钱!以致连那些本应宣扬真理的人也变得满口谎言,何况这些行为不仅为教廷当局所默许,而还要予以奖励──因为他们的谎言说得越夸大,所得的酬报也越丰厚 从这个肮脏的源头,流出了许许多多污浊的祸水 淫佚和贪婪携手并进 ……哀哉,那使许多可怜的生灵陷入永久沉沦的,就是这些神父们的罪行 所以我们非进行一番彻底的改革不可”(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4章) {GC149.3}GC21 108.4

    像这样对罗马教廷之弊端的有力的谴责,就是路德本人也不能做得更好;又因这位发言人是改革家路德的坚决敌人,他的话也就更有力量 {GC150.1}GC21 109.1

    如果大会的议员能以看见的话,他们就必看到上帝的使者在他们中间,发出亮光驱散谬道的黑影,并启发人的思想与心灵来接受真理 真理和智慧之上帝的大能甚至控制了那些反对宗教改革运动的人,并为那将要完成的伟大工作预备了道路 路德马丁虽没有出席大会,但那比路德更大的主已经向大会发言了 {GC150.2}GC21 109.2

    议会立刻指派了一个委员会要将教廷对于德国人种种的压迫一一加以胪列 结果有一百零一条呈给皇帝,请求他立即采取措施纠正这些弊端 这些请愿者说:“基督教世界的属灵元首周围的种种弊端所造成基督徒的丧亡和抢劫勒索的事是何等可怕!我们有责任防止我们国人的败亡和耻辱 因此我们很谦卑地,而且也很迫切地求你下令发动一次普遍性的改革运动,并负责推进完成这项工作”(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4章) {GC150.3}GC21 109.3

    这时议会要求准改革家路德出席议会 虽然亚利安德一再请求,抗议并威胁,皇帝至终还是同意了大会的要求,传令叫路德出席议会 随同传票,他还发出一张护照,保证路德可以回到安全的地点 这些都由传令官送往威丁堡,这官同时受命将路德带到俄姆斯来 {GC150.4}GC21 109.4

    路德的朋友们都惊恐张皇起来了 他们深知罗马教廷对路德的成见和恶意,所以唯恐皇帝所发的护照不为人所尊重,他们遂恳请路德不要冒性命的危险 他回答说:“这些罗马教徒们不要我到俄姆斯去,只要将我定罪而处死 但这毫无关系 你们不要为我祈祷,但要为上帝的道而祈祷 ……基督将要把祂的灵赐给我去战胜这些邪道的使者 只要我存活一天,我就要鄙视他们一天;我一定能借着我的死胜过他们 他们在俄姆斯急急的准备着要我反悔 那么我的反悔就是这样:从前我曾说过教皇是基督的代表;现在我要说他是主的敌人,是魔鬼的使徒”(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6章) {GC150.5}GC21 109.5

    路德没有独自行走这危险的旅途,除了皇帝的使臣以外,还有他的三位最忠实的朋友决心陪他前往 梅兰克吞也急切地希望与他们同 行 他的心和路德的心深相契合,他一心想跟他去,若是有必要的话,他不辞下监或一死 但是他的请求被拒绝了 万一路德被害,宗教改革的希望就必须集中在路德的这一个年轻的同工身上 当路德和梅兰克吞分别时,路德说:“倘若我不回来,我的敌人把我处死的话,你务必要继续传道,在真理上站稳 要接替我的工作;……只要你的生命得以保存,我的死就算不得什么”(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7章) 那些集合前来为路德送行的学生和市民们都为此深受感动 一群热爱福音的人都含泪与路德辞别 这位改革家和他的同伴们就此从威丁堡出发了 {GC151.1}GC21 109.6

    在旅途中,他们看出群众的心被不祥的预感压所慑 在几个市镇里,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款待 当他们在某处过夜的时候,有一位同情路德的修道士为了表示他对路德的担心,就在他面前举起一幅已经殉难的意大利改革家的遗像 第二天,他们又听说路德的著作已在俄姆斯被禁止了 皇帝的使者正在宣布着他的通令,号召人民把被禁止的著作一律送交官府 这时传令官很为路德在大会的安全担心,并以为路德的决心可能已发生动摇,就问路德是否还要继续前进 他回答说:“即使我在每一个城市里都被置于禁令之下,我仍要继续前进”(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7章) {GC151.2}GC21 110.1

    在艾福市,路德受到了欢迎 当他经过街道时,有许多钦佩他的群众包围他 这些街道是他从前常常带着乞丐的行囊周游过的 他回到了他从前的修道院小室里,回想自己过去的挣扎,和随之而来的属灵光照,而今这个光已经散发到德国全境了 这里有人请他讲道 原来他是被禁止讲道的,但传令官却准许他 于是这个曾在该修道院充当苦工的“托钵僧”,现在竟登上了讲坛 {GC152.1}GC21 110.2

    他向拥挤的会众宣讲基督的话说:“愿你们平安 “他接着说:“哲学家,博士和著作家常设法教训人们如何获得永生,但他们没有成功 现在我要把这永生之道告诉你们 ……上帝已经叫一‘人’从死里复活,就是主耶稣基督,使祂可以败坏死亡,赎尽罪孽,并关闭地狱的门;这就是救恩的大功 基督已经得胜了!这就是那大喜的信息!我们得救不是靠着自己的功劳,乃是靠着祂的功劳 ……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说:‘愿你们平安;看我的手!’那就是说,人哪,看,那除去你罪的, 救赎你的,并且现在使你有平安的,就是我,也只能是我,这是主说的 “{GC152.2}GC21 110.3

    他继续说明一个真正的信仰必须借着一种圣洁的生活表现出来 “上帝既拯救了我们,我们就当谨慎行事,以致上帝能悦纳我们的行为 你是富足的吗?就让你的财富去接济穷人的需要 你是贫穷的吗?就让你的服务为富足者所悦纳 若是你的劳动仅仅是为了自己,那么你所献给上帝的服务是虚伪的”(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7章) {GC152.3}GC21 111.1

    众人听得出神了 有生命之粮分给这些饥饿的心灵 基督在众人面前被高举,超过一切教皇,教皇的使臣,皇帝和君王之上 关于路德自己危险的处境,他始终只字不提 他不求自己成为别人思想和同情的目标 他既然沉思并仰望基督,就看不见自己了 他把自己隐藏在那髑髅地的基督后面,只求彰显耶稣为罪人的救赎主 {GC152.4}GC21 111.2

    这位改革家路德继续前行的时候,各地的人都对他表示深切的兴趣 到处有热心的群众拥挤在他周围;许多亲切的声音警告他注意罗马教廷的阴谋 他们说:“他们要把你活活地烧死,把你的身体烧成灰烬,像胡斯约翰一样 “路德回答说:“纵使他们从俄姆斯到威丁堡沿路都点起火来,甚至火焰冲天,我还要奉主的名走过这火焰,勇往前进,站在他们面前;我要进入这个猛兽的口中,打断他的牙齿,承认主耶稣基督”(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7章) {GC153.1}GC21 111.3

    路德临近俄姆斯的消息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他的朋友为他的安全而颤抖;他的敌人也为自己的成败而担心 他们尽力设法劝阻他不要进城 在罗马教徒的布置之下,他们劝他往一位友好骑士的城堡里去避难 据他们说,在那里一切困难都可以和平解决 朋友们为要激起他的恐惧起见,也竭力强调一些威胁着他的危险 但他们一切的努力都要失效了 路德依然毫不动摇,说:“即使俄姆斯的魔鬼有如屋上的瓦片那么多,我也要进去”(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7章) {GC153.2}GC21 111.4

    他一到俄姆斯,就有广大的群众齐集在城门口欢迎他 即使皇帝 进城时,也没有这么多的群众集合来迎接 当时的情绪极为高涨;群众中有人用震颤而悲哀的声音唱出一支送葬的哀歌,警告路德那等待着他的是怎样的厄运 当路德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说:“上帝必要作我的保障 “{GC153.3}GC21 111.5

    那些罗马教徒们原来不相信路德真的会冒险来俄姆斯的 他的到达使他们张皇失措了 皇帝立刻招集他的议员,商讨应该采取什么方针 有一个主教是一个严格的罗马教徒,说:“我们对于这件事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愿皇上立即除灭这个人 西基斯孟岂不是把胡斯约翰处了火刑吗?我们对一个叛教者并没有义务给他护照,或尊重他的护照 皇帝说:“不是这样的,我们必须遵守我们的诺言”(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于是决定要这位改革家在议会上接受审问 {GC153.4}GC21 112.1

    全城的人都急切地要来看这个非常的人物,于是一群前来拜访的人很快就挤满了路德的住所 他最近才生过一次病,而且还没有完全复原;又加上整整两个星期旅途的疲劳;还要准备应付次日的大事,他实在需要安静和休息 但因这些人急于求见,所以路德仅仅休息了几个小时,就有贵族,骑士,修道士和公民们热切地围绕在他周围 其中有许多贵族曾大胆地要求皇帝进行一个改革宗教弊端的运动,这些人也就是路德所说,“都是被我的福音所释放的”(马丁《路德的生平和时代》393页) 不但朋友,就是敌人也都要来看看这个无畏的修道士;而他竟稳重沉着的接待他们,并庄严地用智慧的言语回答众人 他的态度是坚定而勇敢的 他面黄肌瘦,显出劳苦和疾病的痕迹,却带着仁慈和甚至喜乐的表情 他的话严肃而诚恳,给了他一种能力,甚至他的敌人也不能完全抗拒 仇敌和友人都满心惊奇 有些人深信有上帝的能力在他身上;另一些人却说:“他身上有鬼附着,”正如古时法利赛人论到基督时所说的 {GC154.1}GC21 112.2

    次日,路德被传去参赴议会 有皇帝派来的一位官员把他带进大会会所;然而他走到这个地点也是不容易的 每一条路上都挤满了观众,热切地要看这一位胆敢抗拒教皇权威的修道士 {GC154.2}GC21 112.3

    当他将要到那些审判他的人面前时,一位年老的将官──身经百 战的英雄──和蔼地对他说:“可怜的修道士!可怜的修道士!你将要经过一次艰苦的斗争,像这样的斗争,连我或是别的许多将官们,就是在我们最血腥的战斗中也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但如果你的事是正义的,并且你确知它是正义的,你尽管奉上帝的名前进,什么也不要惧怕!上帝决不会丢弃你”(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54.3}GC21 112.4

    最后,路德站在大会面前了 皇帝坐在御座上 帝国中的显赫人物都在他的周围 从来没有人出席过比马丁路德这一次必须为自己的信仰作辩护的大会更庄严的会场 “这一次路德之得以向大会讲话,在教皇来说是一次显著的失败 教皇早已定了路德的罪,而他现在居然又站在大会的审判台前,在这一件事上,大会实际上已把自己放在教皇的权威之上 教皇早已将路德置于禁令之下,并且断绝他的一切社会的关系;如今皇帝却很郑重地把他传来,并且他又为世界上最庄严的大会所接待 教皇早已禁止他,永远不许他开口讲道,而现在他倒要当着成千来自基督教世界最远地区的听众开口演讲了 可见路德的工作已经发动了一个非常伟大的革命 这时罗马教皇已经开始从他的宝座上倒下来了,而那造成这种羞辱的,乃是一个修道士的言论”(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55.1}GC21 113.1

    在这个有权力而尊贵的大会面前,这位出身低微的改革家似乎胆怯而困窘了 有几个诸侯注意到他的情绪,就挨近他,有一位轻轻的向他说:“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 “另一位说:“你要为我们缘故,被送到诸侯君王面前,你们父的灵必要将当说的话赐给你们 “这样,基督的话就从世上的伟人口中说出来,在试炼临到的时候加强祂仆人的力量 {GC155.2}GC21 113.2

    路德被带到指定的地位,正面对着皇帝的御座 深沉的寂静临到了这个拥挤的大会 随后皇帝的一位大臣站起来,手指着一堆路德的著作,要他答复两个问题,──他是否承认这些著作是他写的,并是否打算撤回他在那些著作中所发表的意见 既将书名宣读完毕,路德就回答说,关于第一个问题,他承认这些著作是他写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说:“我看这个问题是有关信仰,灵魂得救,和上帝的道── 就是天上地下最伟大,最珍贵的财宝,我若不加思索而贸然回答,未免鲁莽失当 唯恐我所讲的不能满足环境的要求,或者超过真理的要求;这样我就违犯基督所说的:‘凡在人面前不认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不认他’(太10:33) 因为这个缘故,我谦卑地恳求皇上,赐我充足的时间加以思考,使我的答复不致触犯上帝的道”(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55.3}GC21 113.3

    路德提出这个请求,乃是智慧之举 他使大会看出他行事不是出于情感的冲动 他这样镇静和自制──在他这向来表现自己是勇敢而不肯妥协的一个人,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并且增强了他的力量,使他此后在答复这个问题时,可以表现得慎重而果断,智慧而庄严,以致他的敌人都感到惊奇而失望,使他们的傲慢和自大受到斥责 {GC156.1}GC21 114.1

    第二天他必须出席陈述他最后的答复 有一个时候,当他想到那些集合起来反对真理的势力时,他就意志消沉了 他的信心动摇了;他不禁畏惧战栗起来,恐怖压倒了他 在他面前的危险增多了;他的敌人似乎要得胜了;黑暗的权势将要占优势了 有乌云笼罩着他,似乎把他和上帝隔开了 他渴望得着万军之主与他同在的保证 在心灵的痛苦中他仆倒了,面伏在地,期期艾艾地倾吐出忧伤的呼吁 这种呼吁只有上帝能完全了解 {GC156.2}GC21 114.2

    他恳求说:“上帝啊,全能永在的上帝!这个世界是多么可怕啊!看哪,它张口要来吞吃我,而我的信心在你里面又是何等的渺小 ……我倘若只能依靠这世界上的力量——一切都完了 ……我最后的时刻已经来到 我的罪案已经定了 ……上帝啊!求你帮助我胜过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智慧 求你成就这事,……唯有你能成就;因为这个工作不是我的,乃是你的 我在这里不能做什么,我无法同这些世界上的伟人争论 ……但这个事业是你的 ……而且这是正义永恒的事业 主啊,帮助我!诚实永不改变的上帝啊!我不依靠任何人 ……凡出于人的,都是动摇不定的;凡是从人来的帮助一定要失败 ……你已经拣选我进行这工 ……求你站在我旁边 为了你自己的爱子耶稣基督──我的保障,我的盾牌和我的堡垒的缘故”(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56.3}GC21 114.3

    一位全智的上帝让路德认识到自己的危险,使他不致依靠自己的力量,擅自进入险境 那压倒他的恐怖,并不是因为他畏惧那似乎立刻就要临头的肉体的患难,苦刑或死亡 他乃是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应付这个危机 他唯恐真理要因他的软弱遭受到损失 他如此和上帝较力,并非为他自身的安全,而是为了福音的胜利 这种心灵的痛苦和斗争正和以色列夜间的孤寂河边的挣扎一样;也像以色列一样与上帝较力得了胜 在他极软弱无力的时候,他的信心紧紧地抓住基督,就是那位大能的拯救者 于是他得到保证,上帝决不让他单独出席大会,这样他就得到了力量 他心里又重新有了平安,并因上帝让他在国家的君王面前高举上帝的道而感到兴奋 {GC157.1}GC21 115.1

    路德既能坚心依靠上帝,便下手为他前面的斗争作准备 他考虑了应怎样答复,检查了自己的著作,并从圣经中引证了合适的经文来证明自己的论点 于是他把左手放在展开着的一本圣经上,右手向天举起,宣誓:“即使要用他的血来印证他的见证,他也要永久坚守福音,坦然承认他的信仰”(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57.2}GC21 115.2

    当他再被带进议会的时候,他面上没有一点畏惧和不安的表情 他很镇静温和,同时也勇敢而高贵地站在世上的伟人当中,俨然作为上帝的见证人 皇帝的大臣现在要他肯定地答复是否愿意撤回他所讲的道理 路德用一种缓和而谦卑的声调作了答复,既不激昂,又不急躁 他的举止谦恭有礼,同时也表现有信心和喜乐,使会众感到惊奇 {GC158.1}GC21 115.3

    路德说:“最贤明的皇帝,尊贵的诸侯,仁慈的贵族们,我今天奉你们的命令站在你们面前;我凭着上帝的怜悯恳求皇上和尊贵的诸侯垂听我为我所坚信公义正直的事业辩护 如果我的回答因愚昧有不合朝庭仪节之处,敬请诸位原谅;因我出身不是在王家的宫廷之中,而是在修道院里”(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58.2}GC21 115.4

    他随即论到问题的本身,说到他所出版的书籍种类不同 一有些书里面,他论到信心和善行,关于这些书,就是他的敌人也公认不但无 害而且是有益的 如果撤回这些道理,就等于推翻众人所公认的真理 第二类书籍包括一些揭露罗马教的腐败和弊端的著作 撤回这些书籍,就等于加强罗马教庭的专横,暴行,并为许多重大的罪恶开了更大的门户 第三类书籍是攻击那些袒护流行罪恶的个别分子 关于这些,他坦白承认,他过去是太激烈而失当 他并不是说自己没有错误;但是连这些书籍他也不能撤回,如果撤回的话,将会使真理的敌人更为明目张胆,他们将要乘机以更大的残酷来压迫上帝的百姓了 {GC158.3}GC21 115.5

    他接着说:“但我不过是人,而不是上帝;所以我要为自己辩护,像基督所作的一样:‘若是我说错了,你们指出我的错来 ‘……我凭着上帝的慈悲,恳求皇上和尊贵的诸侯们要根据先知和使徒的著作证明我是错了 在我明白看出我的错误之后,我就必立刻撤回每一个错误,并愿首先把我的书丢在火里 {GC159.1}GC21 116.1

    “我刚才所说的,表明我对于我可能遭受的危险已经加以深思熟虑;可是我非但不因这些危险而沮丧,反而大大喜乐,因为我看到今天的福音像古代一样,已经成为骚乱和争执的缘由 这就是上帝之道的特征与结果 基督说过:‘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上帝的旨意是奇妙可畏的;你们务要谨慎,免得在试图止息争端时,反而攻击了上帝的圣道,以致招来可怕而难以解救的危险,祸患,和永久的灭亡 ……我可以从上帝的教训中举出很多的例子;我可以讲到法老,巴比伦王,或以色列诸王,当他们采取一些似乎极为慎重的措施,如利用议会等来巩固自己的权力的时候,事实上他们正是在毁灭自己呢 ‘上帝发怒,把山翻倒挪移,山并不知觉’”(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59.2}GC21 116.2

    路德是用德语讲话的;他们现在叫路德用拉丁语重讲一遍 虽然他这时已经相当疲乏,但他还是答应了,他又新重讲了一番,像第一次一样的清楚,有力 这是出于上帝旨意的安排 许多诸侯的心眼被谬道和迷信所蒙蔽,未能在路德第一次演说时体会到他辩证的力量;但第二次的演说就使他们清楚地看出他所提出的论点 {GC159.3}GC21 116.3

    那些故意闭眼不看真光,并坚决不受真理感化的人,被路德讲话的能力激怒了 在他讲完之后,议会的代言人便发怒地说:“你还没 有答复我们所发的问题 ……你必须作一个清楚明确的答复 ……你究竟撤回还是不撤回?”{GC160.1}GC21 116.4

    改革家回答说:“最贤明的皇上和诸侯既然要我作一个明白,简单而确切的答复,我的答复就是:我不能将我的信仰交给教皇或是议会去审断,因为很明显的,他们常常犯错误,并且互相矛盾 若不是借着圣经的明证,或清晰的推理使我信服,若不是根据我所引证的经文使我满意,若不是使我的良心受到圣经的约束,我就不能也不愿撤回这些著作 因为一个基督徒违背自己的良心是不妥当的 这就是我的立场,此外我别无主张;惟愿上帝帮助我,阿们!”(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60.2}GC21 117.1

    这个义人就这样地立在圣经的稳固根基上 有天上的光辉照耀在他脸上 当他指控谬道的权势,并证明那得胜世界的信心的优越性时,他向众人表现了他人格的伟大和纯洁,以及他内心的平安与喜乐 {GC160.3}GC21 117.2

    会场一时惊讶无言 在第一次回答的时候,路德用一种恭敬而几乎是驯服的态度低声讲话 罗马教徒以为这种态度表明他的勇气已经开始消失了 他们认为他延期的请求就是他反悔的先声 查理本人带着一点轻视的态度,注意到这个修道士消瘦的身体,朴实的服装和简单的言词,便向人说”:这个人永不会把我变成一个叛教徒 “而今路德有力而清晰的理论,和他所表现的勇敢和毅力,使各派的人都很惊奇 皇帝也钦佩地说道:“这个修道士说话有胆识,并有坚强的勇力 “许多德国的诸侯骄傲而兴奋地注视着这一位他们本国的代表 {GC160.4}GC21 117.3

    罗马教派已被打败了;他们的形势显得非常不利 他们每次企图维持自己的权势,总没有求助于圣经的真理,而是借助于威胁的手段 这就是罗马惯用的武器 议会的代言人说:“倘若你不撤回,皇帝和境内的各邦将要考虑怎样对付一个顽固不化的叛教徒 “{GC161.1}GC21 117.4

    路德的朋友们起先是非常喜乐地听着路德勇敢的辩护,现在听到这些话就颤抖了;但路德自己却沉着地说”:但愿我的上帝作我的帮助,因为我不能撤回什么”(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8章) {GC161.2}GC21 117.5

    他被指示退出会场,诸侯边聚集商讨 当时众人都感觉到已有大危机来临 路德的坚决不肯屈服,可能影响到将来许多世纪的教会历史 因此他们就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撤回他的教训 他最后一次被带到大会上 这个问题又重新向他提出,问他肯不肯放弃他自己的教训 他说:“除了我已经回答的以外,我没有别的话讲 “很明显的,无论是利诱或是威胁,都不能使他屈服于罗马的命令 {GC161.3}GC21 118.1

    罗马教的权势曾经使君王与贵族颤抖不已,而现在竟被一个卑微的修道士如此藐视,罗马教廷的领袖们就恼羞成怒 他们巴不得能用苦刑把他折磨至死,使他尝受他们的忿怒 路德明知自己的危险,但他在大会中说话,仍然表现一种基督化的庄严和沉着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点骄傲,感情的冲动或虚伪的作风 他竟忘记了自己和那些包围着他的大人物,只感觉到自己是站在那远远超过皇帝,君王,教皇和主教之上的圣者面前 借着路德的见证,基督已经用大能和威严讲话,并一时令他的朋友和敌人都肃然起敬而大为惊奇 有上帝的灵临格在大会之中,感动全国首领们的心 有几位诸侯大胆承认路德的改革运动是正义的 许多人的心被真理所折服;但有一些人所受的感动只是暂时的 还有一些人虽然当时没有发表意见,但经过亲自考查圣经之后,再过一段时期就成了宗教改革运动无畏的拥护者 {GC161.4}GC21 118.2

    选侯腓特烈曾经热切地期待着路德出席议会 他现在深深感动地听着他的演说 他亲眼见到路德的勇敢,坚决和沉着,就深觉喜乐而骄傲,并决意要更加努力地维护他 他把敌对的双方比较一下,就看出教皇,君王和主教们的智慧在真理的能力之下已化为乌有 罗马教廷已遭受了一次失败,而其影响将要波及各代各国 {GC162.1}GC21 118.3

    当教皇的使节看到路德演说所产生的影响时,他就为罗马教廷的权势空前地惧怕起来;他决意要用一切办法来除灭这位改革家 他使尽了一切的口才和杰出的外交手腕,向这位年青的皇帝说明,若是他在这一个无名的修道士的案件上牺牲了大有权势的罗马教廷的友谊和支持,乃是愚妄而危险的 {GC162.2}GC21 118.4

    他的话终于起了作用 在路德答复的第二天,查理便下谕旨给议会,宣布他决心要执行前任皇帝的政策,维持并保护罗马教 路德既 然不肯放弃他谬道,就应当采取最严厉的手段来对付他和他所传的“异端” “仅仅修道士一人,因自己的疯狂而走迷了路,居然敢挺身反抗全基督教世界的信仰 我宁愿牺牲我的国度,我的财宝,我的朋友,我的身体和血,我的灵魂和我的生命,来制止这个邪道 我即将命令奥古斯丁派的路德回去,禁止他在民间进行任何扰乱 然后我要采取以下措施:把他和他的一党看作可恶的叛徒予以制裁,逐出教会,停止活动;我还要尽一切方法把他们消灭 我号召各州的议员要在行动上作忠实的基督徒”(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9章) 虽然如此,皇帝宣布:必须尊重路德的护照,必须先让他平安到家,然后才可以采取措施制裁他 {GC162.3}GC21 118.5

    这时议会的议员提出了两个相反的意见 教皇的使节和代表们又提出要求,不要尊重路德的护照 他们说:“莱茵河要吞吃他的骨灰,正如一百年前吞吃约翰胡斯的骨灰一样”(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9章) 但德国的许多诸侯虽然自己是罗马教徒,并是路德公开的敌人,但却反对这种破坏信誉的举动 他们认这种举动有损国家的尊荣 他们指出,在胡斯死后接连着发生一些灾祸,并声称他们再不敢惹上帝的忿怒,以致使那些可怕的灾祸重演在德国和他们年青的皇帝身上 {GC163.1}GC21 119.1

    查理本人在答复使节这个卑鄙的建议时,认为“尊荣与信誉即使从全地消灭,却仍应在君王心中存有地位”(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9章) 后来教廷方面最仇恨路德的敌人,又催促皇帝采取西基斯孟过去对付胡斯的办法来对付路德,──把他交给教廷全权处理;但查理回想到当日胡斯在大会上指着自己身上的链条,提醒西基斯孟皇帝所发出保护的诺言那一幕情景,就说:“我不愿像西基斯孟那样面红耳赤”(Lenfant,“History of the Council of Constance”,朗方《康斯坦茨议会史》卷一第422页) {GC163.2}GC21 119.2

    然而查理故意拒绝路德所陈述的真理 他写道:“我坚决主张步我祖先的后尘”(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9章) 他已经决定不肯违犯旧规,甚至真理和公义也可置之不顾 因为他的祖先都是拥护罗马教廷的,所以他也要照样而行,连教廷的残酷和腐 败他也要袒护 他就这样拿定了主意,凡他祖先所未曾接受过的亮光,他一概拒绝接受;凡他祖先所未曾履行过的责任,一概拒绝履行 {GC163.3}GC21 119.3

    现代有许多人也同样地紧紧依照祖宗的习惯和遗传 当主赐给他们新的亮光时,他们就一概拒绝,因为他们的祖先既没有得到这些亮光,也就没有接受 殊不知我们的地位不同于我们祖先的地位;因此,我们的本分和责任也不同于他们的本分和责任 我们若依照我们祖先的榜样来决定自己的本分,而不去为自己查考真理的道,上帝是不悦纳的 我们的责任比我们的祖先更大 他们所接受的光,固然要传授给我们,也要我们负责遵循,但现在从上帝的道中所照在我们身上的新的亮光,也是要我们负责遵循的 {GC164.1}GC21 120.1

    基督曾论到那些不信的犹太人说:“我若没有来教训他们,他们就没有罪;但如今他们的罪无可推诿了”(约15:22) 如今借着路德,这同一个的神圣的权能已向德国的皇帝和诸侯讲话 而且当亮光从上帝的道中发出的时候,上帝的灵就最后一次向大会中的许多人发出恳劝 正像一千多年前,彼拉多容许骄傲和虚荣关闭了他的心门,而拒绝了世界的救赎主;又像那惶恐的腓力斯吩咐那位真理的使者说:“你暂且去吧,等我得便再叫你来”(徒24:25),又像那骄傲的亚基帕王承认说:“你这样劝我,几乎叫我作基督徒了”(徒26:28),照样,查理五世甘心接受了世俗的骄傲与智慧的影响,而决心拒绝真理的光 {GC164.2}GC21 120.2

    阴谋杀害路德的谣言普遍地传开了,随而引起全城的骚动 这位改革家已经结识了许多朋友 这些朋友深知罗马对于那些胆敢揭露她罪行的人所施阴险毒辣手段,就决心不让路德牺牲在她手里 有数百名贵族立誓要保护他 有不少人公然抨击皇帝给大会的谕旨,认为这是表示他对罗马教廷统治权力的一种懦弱的屈服 在公共的场所和私人住宅的门上,贴了许多标语,有些是攻击路德的,有些是支持路德的 有一个门上仅仅写着一句意味深长的智者的话:“邦国啊,你的王若是孩童,……你就有祸了”(传10:16) 全国群众拥护路德的热潮高涨,使皇帝和议会都深深觉悟到,如果对路德有任何不公正的处置,势必危害帝国的安全,甚至危及皇座的稳定 {GC164.3}GC21 120.3

    撒克逊的腓特烈胸有成竹地保持缄默,谨慎地隐瞒着他对这位改革家真实想法,同时他殷切不倦地警惕着,留心注意路德和他敌人的一切行动 但有许多人并没人企图隐瞒自己对于路德的同情 诸侯,伯爵,男爵,以及社会上和宗教界的许多有名望的人物都来拜访他 改革运动的历史家斯帕拉丁写道,“这位博士的小房间,容不下那些自动来拜访的宾客们”(马丁《路德的生平和时代》卷一第404页) 群众看他好像是超人一等的人物 甚至那些不相信他教训的人,也不得不钦佩他那种宁愿殉身而不愿违背他良心的高尚品质 {GC165.1}GC21 121.1

    另有许多人竭力规劝路德和罗马教廷妥协 许多贵族和诸侯都向他说明,如果他坚持他的主张而不顾教廷和大会的意见,他不久将要被逐出国境,以后就没有保障了 对于这种劝告,路德回答说:“传基督的福音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让惧怕危险的心使我和主那唯一真理的圣道隔绝呢?不!我宁愿牺牲我的身体,我的热血,和我的性命”(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10章) {GC165.2}GC21 121.2

    后来他们又力劝他服从皇帝的判断,那么,他就可以无所惧怕了 他回答说:“我完全同意让皇帝,诸侯,甚至最卑微的信徒来检查和判断我的著作;但只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以上帝的道为他们的标准 人除了服从上帝的圣道以外,没有其他更大的义务 我的良心是完全受上帝之道约束的,所以请你们不要叫我违背良心”(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10章) {GC166.1}GC21 121.3

    他又回答另一个劝告说:“我同意放弃我的护照,听凭皇帝处理我个人的身体和我的性命;至于上帝的道──决不能”(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10章)!他表示愿意接受大会的决议,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大会必须按照圣经来判决 他又说:“关于上帝的道和信仰问题,每一个信徒都足能自行决定,像教皇所决定的一样好,纵使教皇有一百万个大会来支持他”(马丁《路德的生平和时代》卷一第410页) 他的朋友和敌人最后都感觉到,再进行和解也是无用的了 {GC166.2}GC21 121.4

    倘若路德仅仅让了一步,撒但和他的全军就必得胜了 但由于他 坚定不移的忠心,教会终于获得了释放 一个新的,更美好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这一个在自己的宗教信仰上敢想敢做的人,不仅影响到当时代的教会和全世界,而也要影响到以后的每一个时代 他的坚强和忠心将要激励每一个遭遇同样经历的人,直到末时 在那一次的会议上,上帝的能力和威严已经显现出来,超过了人的计谋和撒但的权力 {GC166.3}GC21 121.5

    不久,路德接到皇帝的御旨叫他回去,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紧接着他的罪案就要确定了 恐怖的黑云布满在他行的路上;但是当他离开俄姆斯的时候,他心里充满了喜乐和赞美 他说:“撒但亲自在把守着教皇的堡垒;但基督已经把它打破了,所以魔鬼不得不承认基督的能力比他更大”(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11章) {GC166.4}GC21 122.1

    路德动身以后,他惟恐自己的坚决被人误会为反叛,所以写信给皇帝道:“鉴察人心的上帝是我的见证 祂知道我如何准备要全心服从皇上,除了那使人活着的上帝的道以外,毁誉褒贬,或生或死,均所不顾 在今生的一切事情上,我的忠心将是不动摇的;因为在这些事情上,或得或失,均无关于救恩 但在有关永恒利害的问题上,人服从人,是违背上帝旨意的 属灵上的服从就是一种真实的敬拜,并且这种敬拜只应当归于创造主”(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11章) {GC167.1}GC21 122.2

    路德在归途中所受到的欢迎,比他来的时候更为热烈 高贵的主教们竟欢迎了这位被逐出教的修道士,而政府的官长们也招待了这位被皇帝所斥责的人 他被邀请讲道,虽然皇帝已下过禁令,但他仍上了讲台 他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将来也永不会答应锁住上帝的道”(马丁《路德的生平和时代》卷一第420页) {GC167.2}GC21 122.3

    路德离开俄姆斯不久,罗马教徒说服了皇帝,叫他出一道制裁路德的命令 在这道命令里,路德被斥为“是撒但的化身,以人的面貌出现,披着一件修道士的外衣”(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七,第11章) 皇帝下令,一俟路德的护照期满,立即采取措施制止他的活动 所有的人民一律不许包庇他,供给他饮食, 或在言语行动方面,公开或私下予以任何协助 同时有通令发到全国,把路德就地逮捕,送交官府 所有依附他的人,也必须予以监禁和受没收财产的处分 他的著作要全部焚毁 凡胆敢违抗政府法令的人应治以同等之罪 当时撒克逊选侯以及所有路德最友好的诸侯,在路德动身以后不久,都纷纷离了俄姆斯 因此,皇帝这道命令就在议会中通过了 于是罗马教徒们都欢呼高兴起来 他们认为宗教改革运动是注定要消灭的了 {GC167.3}GC21 122.4

    在这危险的时机,上帝已经为祂的仆人预备了一条出路 那不疲倦的眼已在追随着路德的行动,一颗真诚高尚的心,已决定要营救他 显而易见地,罗马教廷非置路德于死地是决不罢休的;所以若要保护他脱离这狮子的口,就必须把他隐藏起来 上帝赐智慧给撒克逊的腓特烈,使他想出一个保全路德性命的计划 在几个忠实朋友的协助之下,这位选侯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路德被他们隐藏起来,以致他的朋友和敌人都找不到他 在路德的归途中,他忽然被拿,离开了他的同伴,很快地穿过森林,被带到瓦特堡的城堡——一个偏僻的山寨上 他的被拿和隐藏都是在极端秘密中进行的,甚至腓特烈自己有一段很长的时期也不知道路德究竟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这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只要这位选侯不知道路德的下落,他就不可能透露什么消息 他自己既知路德安全无恙,也就放心了 {GC168.1}GC21 123.1

    春天,夏天,秋天已经过去,冬天又来了,路德依然是一个被囚的人 亚利安德和他的党羽欢欣雀跃,以为福音的真光将要熄灭了 但相反地,这位改革家却在那里从真理的仓库中把自己的灯装满了油;并且它的光将要更明亮地照射出来 {GC168.2}GC21 123.2

    路德在瓦特堡的安稳之中,曾一度因能摆脱斗争的刺激和骚扰而欣喜 但他不能长期满意于这种安静和休闲的生活 他惯于过一种活动和战斗的生活,所以对于这长期的隐退实难以忍受 在那些静穆的日子里,教会的情况展现在他面前,于是他在绝望中喊着说:“哀哉!在这上帝愤怒的末后日子里,竟没有一个人像堡垒一样站立在主的面前,来拯救以色列民”(D'Aubigne,《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史》卷九,第2章)!接着,他又联想到自己,他怕有人说他是因懦弱而退出了战场 于是他就责备自己的懒惰和安逸 其实,在这些日子里,他每 天所做的工还超过了一个人平常所能做的 他的笔总没有闲着 当路德的敌人们正在自欺自慰地说他的口已被封住时,他们便忽然看到明显的凭据,证明路德仍在继续活动,这就使他们惊慌失措了 从他笔锋之下出来的大批宗教册子传遍了德国全境 他也完成了一项极重要的工作,就是将新约圣经译成德文给他的同胞 在他那磐石般的“拔摩海岛”上,他继续宣扬福音,并斥责当时代的罪恶和谬道,为时将近一年之久 {GC168.3}GC21 123.3

    上帝使祂的仆人退隐,不仅是为要保护他脱离敌人的忿怒,也不仅是为要给他一段安静的时间来完成这些重要的工作 还有比这一切更宝贵的收获;在他的山间避难处的孤寂和隐退中,他失去了属世的支持,并远离了人间的称赞 这样,他就蒙拯救脱离了那因成功而常常产生的骄傲和自恃 借着痛苦和谦卑他又得了准备,可以在令人眩晕的高位上,就是他忽然升到的地位上,安全地进行工作 {GC169.1}GC21 124.1

    当人们在真理所带来的自由中欢呼时,他们往往轻易赞扬那些上帝所用来斩断谬道和迷信之锁链的仆人 撒但力求使人的思想和感情转离上帝而注意到人的身上;他引诱他们去尊荣那些不过是作上帝工具的人,而忽视了那掌管着一切时事变化的主 宗教领袖们这样受到了赞美和敬重,往往就会忘记自己必须依靠上帝,而渐渐走到自恃的地步 结果,他们就想要控制群众的思想和良心,特别是那些易于依赖他们的指导而不注意上帝之话的人 因为改革运动的拥护者感染了这种精神,就必使改革运动受到拦阻 故此,上帝要保护宗教改革运动脱离这种危险 上帝要这个运动不受到人的影响,而只受到祂的感化 众人的视线已经转移到路德身上,以他为真理的解释者;所以上帝就把他隐藏起来,为要使众人的视线可以转移到那真理的永生创始者身上 {GC169.2}GC21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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